這幾年咖啡館去多了,漸漸覺得無趣。常常遐想從前的咖啡館,那些只能從書裏讀到,卻無法親身體驗的、古老的美好。比方說,如今說到巴黎的咖啡館,大家第一印象就是那街邊樹蔭下或涼棚中,輕鬆隨意的座椅,自得其樂的氣氛。但從前的巴黎人喝咖啡,完全不是這樣的。

直到17世紀中期,咖啡才逐漸傳到法國。剛開始一般法國人家也沒有太多咖啡館可去,就等在屋子裏,會有一種專賣咖啡的小販,穿街走巷售賣咖啡。有時候一家人正在宴請賓客,消息靈通的小販就帶着熱咖啡趕來,一杯一杯地爲賓客奉上。先不提錢的事兒,等客人們享用完畢,主人自然不得不掏錢。

後來巴黎人喝慣了咖啡,經常早晨到巷子裏叫住小販,買上一杯,回家後卻調上大麥粉或蠶豆粉,做成咖啡糊糊來喝。這樣“土”的喝法,你想不到吧?當年這樣喝咖啡的,多半是黎民百姓,新興的資產階級,也講究喝純黑咖啡。

那時候巴黎人聞到老遠地傳來咖啡香,就知道有人來賣咖啡了。這種場景,很像我們小時候在家裏等爆大米花,只要聽到轟然巨響一聲,小孩子立刻拿了半碗大米撲出家門,尋找那個帶着黑桶機器的爺爺。這樣樸實親切的生活場景,如今都已經消失了。

這是淳樸的喝法,豪華的也有。古都伊斯坦布爾,接受咖啡文化比法國更早。16世紀時,伊斯坦布爾模仿敘利亞城市,極推崇“宮殿咖啡館”。不同於現在常見的優雅庭院咖啡館或更小巧的鄉村咖啡館,“宮殿咖啡館”往往極盡奢華之能事,格局大,常設迴廊與大窗,“宮殿”內還有小橋、流水、噴泉、奇花異草等景觀。在一本名爲《奧斯曼帝國史畫冊》的書中曾記載:“這裏的豪華咖啡館可謂內外兼修,館內有沙發、躺椅、軟墊和羽扇。室內待煩了,亦可走出戶外觀景臺透氣,石造瞭望臺的地面鋪有座席,吹着微風,盡情欣賞來往車馬過客……”

這說的就是伊斯坦布爾的豪華咖啡館,其中還設有說書、彈琴、雜耍、下棋、舞蹈等各種娛樂,也吸引了當時很多風雅名士駐足。風情萬種,有點像老北京的茶館戲樓,當然,也早已不復存在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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