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聯咖啡館”

　　在莫斯科和俄羅斯其他很多城市我都見到過紅色的“蘇聯咖啡館”招牌。這引起我的好奇，我想了解的是這“蘇聯”二字。

　　在亞歷山德羅夫城，我走進一家“蘇聯咖啡館”。屋裏燈光不十分明亮，右邊是一幅蘇聯時期的國家地圖，左邊是“我們曾經這樣生活過”的橫幅，橫幅下是幾張蘇聯時期的建築物、人羣和鮮花的照片。單憑這些照片很難說明，這裏的人們曾經怎樣生活過。 最令我難忘的還是對面牆上的佈置： “全世界休息者聯合起來” 的橫幅下排列着當年15個 加盟 共和國的國徽，左右兩側註明的是 “蘇聯的節日”。這簡直就是個宣傳欄。它宣傳的是什麼呢?

　　在蘇聯時期，最大的一個口號，或者說最大的一張招牌是： “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”，而現在在這裏的卻是“全世界休息者聯合起來”。我一時弄不清這咖啡館主人以“蘇聯”爲招牌的意圖。我要了菜單，上面的喫食不少，而且相當誘人。我點了兩次，服務員都說沒有。我只好問： “有什麼?”只有雪糕和餡餅等幾個種類。我不禁想這到有點像曾經存在過的蘇聯。那時蘇聯所宣傳的是：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國家，人們的生活水平是無與倫比的.物質供應是世界上最豐富的。可實際上呢?只有有限的供應、有限的富裕、有限的輝煌。許多實質性的東西，就我面前的這份菜單，可以看得見，卻點不到。

　　我走出這家小店時，突然發現大門口的牆上有一塊很大的白石，上面鐫刻着這樣的幾行字： 20 世紀的大西洲曾經佔據地球的1/4，後消失於歷史的深淵之中，在其存在的70年中，整個人類曾不止一次地對這個無所不能的強國膽顫心驚和擊掌歡呼。這是一個獨裁者和統帥者的國家，一個有着偉大文化和科學的國家.一個戰勝了法西斯和開闢了通向宇宙之路的國家。對待歷史可以有不同的看法：可以永恆地懷念和崇敬，也可以忘卻和仇恨，但這個國家對幾代人來說畢竟是祖國，它的名字叫蘇聯。”

　　石刻傳達的意圖同樣模棱兩可：頌揚和譴責交織在一起。這也許典型地反映了俄羅斯人對蘇聯和蘇聯解體的真實心態和看法：在對過去的懷舊中，纏綿着一種對失去軍事強國和曾經的霸主地位的遺憾和失落。我想，在對待蘇聯解體這個問題上，重視俄羅斯人自己的看法是個很重要的出發點。不同的人可以有不同的看法，但決不能在俄羅斯一提到蘇聯的軍事實力，一提到斯大林的名字，就認爲是要回到蘇聯的“社會主義社會”去。

　　一名俄羅斯人的話很有意思：“我們很現實，蘇聯解體，我們沒有那麼多負擔了，可以更好地發展俄羅斯國家。向我們提‘蘇聯解體是好事還是環事’這個問題，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。”此話雖頗，但值得回味。